【經典】百萬美元交易日志：一個交易者的心路歷程

唐·米勒是獨立基金交易者，也是講師和行業權益維護者。2004~2010年間，他的私人財產的總回報超過800%。2009年，他創立了著名的“水母”交易者培訓機構，培訓交易者並以此為多家慈善機構募集善款。

作者（唐·米勒）自述

這本書主要描述了2008~2009年期間的18個月時間，我通過股指期貨的日內交易賺取200萬美元的交易日志，這200萬美元中大部分是在一年百萬美元目標這個挑戰自我的過程中賺來的，雖然這本書名叫《百萬美元交易日志：一個交易者的心路歷程》，但我不想寫一本主要講成功故事的書，我也不想說一些可能鼓勵讀者偏離他們目前的生活追求來“複製我的足跡”的煽動性話語。

因為在你讀到後面的章節時，你會發現創造出這樣成績的路程伴隨著太多的艱難、挫折和沮喪，這些都在我追求那個難以達到的目標時以人性的弱點絆倒我。雖然最終我達成甚至超過了目標，但日誌中並沒有提太多這個過程給我和家人帶來的犧牲與困苦。

正文

我們將以一些關鍵的日誌作為開始，這些日誌總結了新近的發現，同時這些日誌也是我當時交易的基礎。第一篇叫“基石”，這個題目是對它的最好詮釋。請對第一篇中引用的圖表做詳細記錄，因為它會在本書中多次出現，在書的最後也會出現。我把它當作本書的“全部精華”。

2008年7月4日 基石

這些年來，我在交易中常做的一件事情是對自己的交易缺點進行非常認真的思考和處理。這樣做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最大的弱點之一是做事馬虎，以及在獲得巨大收益後不遵守原則。多數情況下，這兩個缺點造成了真實資產回撤或預期的權益“天花板”。另一方面，過去10年的交易歷史告訴我，自己的強項之一是能從糟糕的時期清醒過來，重新集中精力做好交易。因此，2008年我決定做兩件事：

1.在任何時間、任何一個交易日裏把自己的思維設置在清醒狀態。

2.在6月30日和12月31日前不看自己的實盤賬戶資產。

為實現第一個目標我做了可視化圖表，如圖2-1所示。這幅圖反映了什麼呢？實線部分是從2008年1月1日至今的實盤資產曲線，注意關鍵之處在於實線的峰值點；後面猛烈的回撤線是虛構的巨大資產回撤，點狀線的“反彈”表示我在一次資產回撤後如何習慣性地展開交易的。

在開始比賽時，我訓練著讓自己相信剛剛經歷了一次巨大的損失，進而必須盡全力保持清醒狀態。之後交易日的每一刻，我在精神上都把自己放在V型底上。儘管把虛構的東西轉換成信仰需要諸多訓練，但我敢說我真的相信資產曲線的這個低點將會是我經常要面對的地方。

至於第二個目標這純粹是冷火雞療法，因為我必須看自己的每日P&L（profit and lost，盈虧）和傭金情況，以計算實際傭金水準和自己預設的傭金目標是否平衡。因此2008年1月讓人印象深刻，我努力做到僅僅看一下只包括日常帳戶、每日盈虧額和傭金（登記目的）這些內容。

引述佈雷特博士的書籍《交易心理》中的話就是：交易者要同時身兼交易員和記錄員的角色，這非常難但並非不可能。確實，在剛開始的時候這是非常困難和令人痛苦的，但最終這都成了我的家常便飯。

圖2-1 虛擬回撤圖

回頭看的時候，怎麼誇大這兩項行動給我的內心和交易表現帶來的好處都不為過，我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在交易或生活中最大的弱點，承認這些弱點，無論如何都要鼓起勇氣改正這些弱點。

2008年7月5日 為什麼它行

做年中回顧的時候我腦子中閃現出以前的一幕幕，因為它涉及上一篇日誌中提到的圖表，本篇我要對“為什麼它行！”做一簡單回答：

虛擬資產走勢圖的反彈與實際中的探底回升相似。實際上這類情形我已經曆多次。虛擬圖表可以映射出真實的場景，支撐表現按預期反彈，這個場景最終在我的腦中打下深深的烙印。

虛擬圖顯示了我最喜歡的思想狀態之一：雖然每次都有不少回調，但這只是上升趨勢向均值的回歸，而後反彈會創出新高。儘管圖表是資產走勢圖而非市場走勢圖，但其實都一樣，因為我發現生活走勢圖和市場走勢圖也非常像，平臺突破、鬱悶的日子、頂峰和低谷……你明白的。

由於我相信末日審判就在眼前，所以那些曾經折磨過我的資產回撤一旦發生，我就會自我解析，也因此一些愚蠢的消極觀念就被極大地抑制住了。事實上此時此刻看著這張剛剛在糟糕的週五形成的沮喪圖表時，我是在為下周做準備。我會想：“這是如何發生的？”“我做了什麼，又漏了什麼？”“下次交易要緩過神來，直到確信自己大概率處在正確的狀態為止。”所有的思考都是為週一做準備。

這恰好在“感覺上”對了！我解釋不了這種現象，但是它讓我在交易中更加自然更加沒有壓力，最終我發現自己能夠在好的入場上持有更長時間，也能經受得住價格波動，交易更大頭寸時也更加自然。雖然沒有統計過次數，但由於這種“感覺”讓我意識到應該優先讓資產增值，於是忽略了很多與資產回撤有關的恐懼。誰知道呢？我所想說的是這恰恰讓我覺得世界本該如此。

有朝一日我會分享本周的實際交易結果，但不是今天，因為現在我的精力已經集中在下周的交易上了。

2008年7月6日 撲克牌的影響

為填補過去30個月裏丟失的片段，1年前我開始玩低注不限額撲克，部分是因為我一直都想玩，部分因為我對這種遊戲已經看過也學過很多了，也有非常棒的盈利時刻。我覺得自己仍然十分有競爭力，這在過去幾年中都沒變過。但讓我沒料到的是這段經歷對我的交易卻有積極影響。

去年夏天我開始在當地一組織玩撲克牌，他們每週都舉辦比賽，並給最終獲勝者500點的獎勵，第二名250點以此類推。每個季度末，獲得最多點數的人就有機會參加大賭場的比賽，並有機會贏得幾千美元的獎勵。這個組織很有趣，領導人是個好人（感謝傑夫），他早期告訴過我一些玩牌的訣竅。

我第一次對撲克/市場進行了對比：就算是在二三十人的小組織裏，玩家也會反映出人性的所有部分，這和市場參與者的情況非常相似。典型的人有：賭徒、自稱無所不知的狂徒、吹牛的人、輸不起的人、贏不起的人，等等，和市場上的人一個樣。雖然我一直建議所有認真的交易者閱讀《撲克之道》（菲利普斯，2003年），但這需要不斷實踐才能讓書中的觀念刻入交易者頑固的大腦中。

很多人知道我的交易策略。在撲克桌上，我把自己當作一個簡單的、缺乏經驗的菜鳥，而且只用一套基本的策略：打緊策略，多數情況下只有在持有高質量手牌時候才下注。偶爾持有其他手牌也下注的原因是不讓別人發現我什麼時候持有好牌什麼時候牌不好。我的策略效果相當不錯，今年第一季度的比賽我獲得了冠軍，在大賭場比賽中也取得不錯成績，在120名參賽者中獲得第13名。大賽獎金足夠負擔油費和幾頓飯錢，但獎金只發給前五名。

可這和交易有什麼關係？以下是我的一些思考：

撲克讓我交易中的弱點更加明顯地暴露出來，同時以某種方式把潛在的市場錯誤從大的S&P的交易轉換成小規模撲克牌式損失（職業生涯中在S&P上的最大虧損8萬美元；截至目前在撲克上的最大虧損650美元）。例如：在我很累的時候情況往往很糟。有段時間這種情況一直發生在牌局中。想起了幾周前的一次牌局，當時我狀態一直不錯，但在打了6個小時後的一局爛牌中，我輸掉了之前大部分的利潤。這種缺點的暴露讓我保持清醒，最終幫我減少了交易次數。

如果你在牌局或市場中“參與下注”的時間太短，你就不可能獲勝，因為在牌局或市場中概率的實現需要足夠的“在場”時間。直到現在我仍然在和非市場事務作鬥爭，但是與玩牌之前相比，面對同樣有限的交易機會時我的交易次數確實減少了。

當手牌很好的時候要敢於下注，尤其是遇到“甜點”（撲克牌術語，意思是可能持有最好的手牌）的時候。這個觀念對我的交易產生了巨大影響，因為在市場和牌局中，在正確的時間下重注的收益抵得上普通交易機會或一局牌一個月的收益，但我要說的是，和玩牌相比，我在交易中更擅長此道。撲克中偶爾有必要隱藏一個人的手牌大小，我也在努力思考賭局中該何時隱藏、何時放手一搏，但在電子化交易S&P的時代不需隱藏“牌的大小”。

實際上我把這種強化觀點直接應用在上周二的交易管理頭寸中，當天早盤市場下跌後我重倉買入，儘管這筆交易持續了大約10分鐘，但卻成了我過去幾年效率最高的一筆交易。當時我似乎聽到傑夫在說：“看對了下重注！”

當然，感覺自己拿到“甜點”和實際真的是“甜點”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事情。交易中至少有倉位管理機制來控制風險，但在無上限的牌局中，如果你錯了……想想看吧。而且我發現我在喊出全押的一局牌中，通常我的牌是第二好。昨晚我的牌是一對K和一對A，輸給了對手的3張J，在那局牌中輸了些錢。昨天另一個時間，我手牌有A和K，翻牌時底牌出了3張A，一生一次的牌啊！可問題是當時底池中沒錢，而且桌上只有兩個人，對手是有一手爛牌的大盲注，他在河牌圈時讓牌了，而我當時連一個小賭注都叫不了。

試想一下，最大的牌在手，盈利唾手可得……這讓我又陷入了另一個思考。

控制情緒。情緒化在牌局和市場中都會發生，專家的優勢是非情緒化。這個已經說過太多次。

最後一條，對比之後我“感覺”交易更簡單一些。任何優秀的撲克牌玩家都知道在撲克中短期的好運是關鍵因素。多數撲克牌專家都相信“短期好運/長期的技術”是獲勝的關鍵。儘管極少數的時候“幸運”會發生在市場上，比如做多時意外公佈利率下降，但“運氣”因素在長期交易世界中幾乎不存在。

而撲克牌遊戲中的運氣因素仍然困擾著我。和其他玩家一起在非現金的比賽中我們功虧一簣（在最後一輪普通牌牌局中失足），因為有個“菜鳥”叫了我的A手牌，卻用逆轉王牌實現2~6的順子後贏了我。之後我看到了自己成了一個“輸不起的人”的形象，這是個我曾經批評過的形象，這就像有人叫你“垃圾”一樣令人作嘔。

這些玩牌的賭徒不是在自由賽的時候輸光他們的錢，就是在破產前的很短的時期內玩現金遊戲。幸運的是市場才是真正的現金遊戲，這裏賭徒通常把他們的籌碼送給專家。我討厭以賭博為生，但很樂意在交易中獲利。

2008年7月11日 你不知道的事實

這篇文章不錯。曾經有一個知名的交易員決定離開公眾視線兩年半時間來把自己的精力百分之百地集中在交易上，當時他用虛擬的權益回撤來減小真實權益回撤風險，讓自己的思考模式一直處於有效和最新的狀態。在過去6個月6天零14個小時裏，這種思考模式的效果非常好。之後他做了當年首次最草率的系列交易，就在他剛開始線上日誌之後。這是你不知道的事實。

的確是這樣。週一下午我在頭寸方面的草率決定讓我在高速運動的市場中做了“烈士”。儘管像我們這樣為市場提供流動性的人偶爾會被市場“逮住”做“烈士”，但這個藉口不可接受。如上周我說過的一樣，我會以上帝的真誠分享過去發生的好的、壞的和醜陋的事情。

和以前回撤發生後的多數時候一樣，之後第二天由於身處壓力之中，開局總是不太好。當然，這也是做出轉變的時候。第二天中午，我說“我受夠了”，然後把自己轉入“緊急和利潤擴充模式”（EESM，emergency and extended scalp mode），這個模式實際的意思是“大幅減少交易頭寸，直到找回自己的節奏並將資產恢復到損失之前”。這有點像比賽罰停、犯規處罰、比賽不遵守規則後的自我加強之旅，以逐筆利潤的日誌開始，逐日追蹤損失恢復百分比直到百分之百恢復到初始水準。

在我職業生涯的早期，可能會用一個月甚至更多時間填平回撤。每個成功的交易員都經歷過的，我的意思是“每個”。到週五下午3：15我就已經填平了損失的53%，這僅僅是EESM開始後的第三天。順便說一句，多虧伯南克先生，讓我在下午兩次做空中賺到不少，這是本周良好的收官之戰。第一天的EESM是典型的恢復模式：24次交易，21次盈利，平均每次ES盈利0.4個點，當天淨收益超過9000美元。

結論是什麼？即使是最好的保鏢，有時也需要一次真正的經歷來強化自己。雖然這次回撤幅度遠小於虛擬圖中的資產回撤，但在這次真實回撤發生時它還是發揮出了效果。歷史表明資產恢復會發生，因此我要做的事情就是盡一切努力讓這個時間變得更短。

同時它也提醒我這個行業風險可以控制，但絕不可能消除。

2008年7月14日 開始寫日內交易日志

2008年7月14日交易圖

早晨11：06 我準備用新方法記錄日內交易日志，我要明白這是寫給自己的交易日志。當覺得市場進入盤整或區間震盪等狀態時，我就可能出場觀望併發表觀點。現在5分鐘圖表下市場正進入窄幅震盪狀態。

本周開局良好，美國開市前在市場還沒出現顯著的短線偏離之前進場交易，把止損設置在週五的最高點之上並獲利2~3個點，之後在反彈中又重新入場。本周開局頭寸適中，利潤隨市場波動而來。

早晨11：18 在另一次突破反抽時只抓到了很少的利潤，現在確定市場已經走出單邊行情。對早晨的收益保護的不錯，早晨11000美元的盈利只回吐了500美元。ES已經破位，下午應該還會繼續，但現在觀望。下次交易可能在反彈中做多，現在處於實力保存模式。

早晨11：48 ES在1235點搖搖欲墜。當心擊穿那個支撐。VIX正在攀升很可能繼續上漲。

早晨11：58 仍然觀望。很明顯早盤的多頭被困住了，而且正在出逃，1226做多。

反彈了1.5個點就出場了，我低估了空頭平倉所致的反彈高度。在這種波動性下需要更好的手、眼協調。下次行動是做空。

下午12：04 在1231.75做空，準備在下跌的時候獲利出場。1229.25出場。對市場的解讀仍然不錯。現在是1225.5，是新頭寸平倉點。這則寫給自己的當日博客要麼是幫助、要麼是添亂。到目前為止，好像是幫助。準備評價今天的交易，回到觀望狀態。

今天對“投資者”來說是艱難的日子，VIX指數仍然沒能穿過神奇的30點，投資者太容易自滿。

下午12：17 在1232點之上掛上空單序列，但不確定市場能不能到達那裏。5分鐘圖表向下。

下午12：20 1232.25和1232.50的單子成交；想在獲利1點時先平一半倉位，其他持有。

下午12：22 有點累了，感覺自己有點貪婪。多數倉位獲利1點，其他繼續持有。1分鐘3LB剛剛轉為多頭，這是個警示。可能在5分鐘圖表上還會有一次下跌，但現在出局觀望。

下午1：12 VIX指數29.20。只觀望，很難找到好的入場點。

下午1：25 睡覺醒來。最後一小時沒有交易。

下午1：48 做了些獲利的交易，在1分鐘3LB反轉時做多，之後在1235點壓力位做空。現在價格橫盤。突破之前，1235的壓力位非常清晰。多數時候都保持相當合理的頭寸規模（低於50手）。非常想就今天的博客對我的影響做個盤後總結。到目前為止，它仍然讓我集中精力關注所有關鍵的指標。現在正在虧錢，這是今天到目前為止最大的困難。

下午2：24 我猜我不會展開下一次交易了，我累了，不過今天做得不錯，進場點選的絕好。VIX跌了回來。歷史上我最後一小時的交易狀況都不太好，我對此非常瞭解。

今天的日內交易奏效了？或許是。通過防守避免陷入麻煩，在市場大多數時段都在觀望。今天的利潤超過17000美元，EESM在一周時間內日恢復了74%的損失。儘管不確定我能否每天都能做到這樣，但只要我重新集中精力，或許它還會發生。時間會說明一切。

附錄：

3LB（Three Line Break，3LB）——三線突破。一種日本蠟燭圖圖表，它不考慮時間，只在價格運行一定數量後發生改變。3LB不考慮其內部的價格整理，只幫我們發掘趨勢併發出反轉信號。我們主要在一分鐘圖表下使用，極端趨勢行情下這經常是個出色的SOOT指標，因為它可以規避過早的反轉嘗試。更多解釋詳見《超越日本蠟燭圖》（尼森，1994年）。

VIX——芝加哥上市的選擇權波動率指數，為了追蹤市場波動率而設計，是衡量市場情緒的指標。VIX指標走勢與ES完全相反。

ES——商品交易代碼，是指在CME全球電子交易平臺交易的標普期貨合約迷你電子盤。字母“ES”之後的字母和數字代表到期月份和年份。比如，“ESU08”，指的是S&P迷你電子盤合約，2008年9月到期。到期月份有字母H（3月）、M（6月）、U（9月）和Z（12月）。

EESM（Emergency and Extended Scalp Mode，EESM）——緊急和利潤擴充模式。在一次虧損的交易序列或虧損的一天後使用的“補回帳戶損失”的做法。